—— 贵州息烽消费者张涯胸二手车购车维权纪实
2023 年 12 月 18 日,贵州息烽,路面凝冻。张涯胸驾驶一辆二手别克轿车行驶途中发生单方事故,车辆受损严重。他急忙向保险公司报案,得到的答复却让他难以接受:这辆车,没有投保车损险。
一、五万二的购车单:一万 "诚意金" 与一纸置换承诺
此前近一年,张涯胸一直以为,自己给这辆车买的是 "全险"。
这台别克轿车,是张涯胸 2022 年 12 月 31 日在息烽县永靖镇环城路一家名为 "新威扬" 的汽车销售门店买下的。购车协议上,卖方签字是门店经营者冉萍;实际接洽、收款的,是店员黄云云。车价标注 42800 元,另收 10000 元所谓 "诚意金",合计 52800 元。店家承诺,购车满一年可在店内置换新车,凭此抵扣 50000 元,这笔约定写进了购车协议。
车刚到手,麻烦便接踵而至。办理过户期间,黄云云告诉张涯胸,二手车交易需缴纳 "过户税",第一次收取 1600 元。一个月后过户未成,黄云云又称税票过期失效,需重新缴纳,并表示 "一人一半",张涯胸又转去 800 元,前后合计 2400 元。后来他才从同事口中得知,二手车交易环节,买方根本不存在这样一笔税种。
二、三千九 "全险" 偏偏没有车损,一场事故三万二无处赔付
真正让他付出沉重代价的,是保险。
2023 年 2 月,原车保险即将到期。黄云云告诉张涯胸,自己托 "平安公司业务员" 走内部渠道,当天缴费即可享受 VIP 客户待遇,3908 元就能办下价值 4500 元的机动车 "全险",还特意强调 "领导的 VIP 不是每天都能用",只限当天。张涯胸随即通过微信转账 3908 元。
保单拿到手,却是另一番光景。三份保单拆开来看:安诚财险交强险 950 元;平安财险机动车商业险 1139.98 元,承保险种为第三者责任险 200 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及医保外责任等 —— 唯独没有 "机动车损失保险";另有一份平安 "百万车家保"458 元,名为车险,实为驾乘意外险与家庭财产险,保的是车上人员和房屋财产,并不覆盖车辆本身的损毁。三项保费合计 2547.98 元。张涯胸付出的 3908 元,与实际保费之间,相差 1360.02 元。
更耐人寻味的是一个细节。保单到手后,张涯胸曾就 "医保外责任险" 等问题提出疑问,黄云云回复他:"你这个是有的,一年完整的"" 你不要听他们的,要听我们的,我们才是专业的…… 他跟你乱说。"张涯胸信了,没有再找第三方核对。而保单上的投保人一栏,填写的并非张涯胸本人,而是一名叫" 石红艳 " 的人。
2023 年 12 月 18 日的事故,把这一切彻底掀开。平安保险公司核实后告知,所谓 "VIP 内部优惠" 并不存在,门店所称 "平安公司业务员" 也查无此人。维修机构出具的报价单显示,修车费用高达 32056 元,因未投保车损险,这 3 万余元损失无法通过保险理赔。
“关于涉事业务员的信息,张涯胸多次向平安保险公司提出披露要求,但公司方面始终以‘事不关己’的态度予以推诿,并以‘法院已判决’为由拒绝提供。
三、从报警到调解,为何屡屡落入新的圈套
此后,张涯胸踏上了漫长的维权路。他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知属于民事纠纷;他拨打 12315 投诉,经市场监管部门调解,未能达成一致;进入法院诉前调解,双方签下笔录,载明 "可以在冉萍经营的店内重新购买任意一款新车,车辆落地价减免三万元"。可到了兑现时,商家却要求必须在本店购车,先前商谈的高配车变成了低配车,差额一万余元,还硬性要求在门店办理贷款。张涯胸不敢接受,调解落空。受损车辆寄放在朋友场地,一放就是 21 个月,直至 2025 年 9 月被迫报废注销。
首次交易中,冉萍与黄云云以8万余元的低配车冒充9万余元的高配车,存在欺诈。后续经民商事中心调解,同款车型落地价仅111400元,冉萍竟索要114800元,且强制要求在我处消费。此举无异于强制交易,严重侵犯了张涯胸的民事财产权利,于法无据,于理不合。
四、一审终审之后:两千四百元退款与三万损失的落差
案件进入诉讼。因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一审终审。息烽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黄云云退还张涯胸过户相关费用 2400 元;对于 32056 元车辆损失,法院认为车辆已报废注销,无实际维修凭证,损失因果关系难以成立,不予支持;对于 1360 余元保费差额,法院认定属合理代办服务费用;对于门店经营者冉萍及后期成立的息烽车美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院认为车美吧公司成立于 2023 年 11 月 22 日,晚于案涉交易发生时间,保费等款项全部转入黄云云个人账户,二者并非委托合同相对方,不承担责任。张涯胸不服,申请再审。
2026 年 9 月 2 日,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作出 (2026) 黔 0122 民申 7 号民事裁定,驳回张涯胸的再审申请。法院审查认为,张涯胸在收到保单后未及时提出异议,应视为对投保险别等内容的认可。黄云云已于 2026 年 4 月 8 日,将 2423 元支付给张涯胸。
尾声
一场事故,三年奔波,张涯胸最终拿回的,是 2400 余元。
这并非一个简单的数字故事。他的遭遇,戳中了二手车消费领域几个长期存在的痛点:门店代办保险,口头承诺 "全险",实际却以意外险顶替车损险;以 "过户税" 等名目巧立收费,款项径直进入员工个人账户;消费者拿到厚厚一叠保单,并非保险专业人士,逐页辨明 "有没有车损险" 谈何容易;事故发生后,若维修费高于车辆残值,车辆只能报废,"没有实际维修发票" 又成了损失不被认定的理由。一环扣一环,把一个普通消费者困在中间。
二手车买卖,金额不算巨大,却连着千家万户的日常出行。老百姓省吃俭用买台车,图的是踏实。倘若 "全险" 不保车、"过户税" 无处查、调解笔录转头可改、小额诉讼一裁终局,那么消费者手中还剩多少保障?又有多少个 "张涯胸",要等到事故发生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上了当?
监管的触角,应当延伸到二手车交易的每一个环节:保单是否如实说明,收费是否明明白白,款项是否走公账。司法的救济,也应为普通消费者多留一道门。唯有把 "陷阱" 暴露在阳光下,把责任落到实处,才能让买车的人买得放心、用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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